司徒汝盈:让广绣跳出传统、融入现代的小使者

  第一次见到司徒汝盈,是在华南理工大学“感动华园”大学生年度人物评选的领奖台上。一个娇小的女生,穿着梅花点缀的白色小旗袍,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一点儿不怯场。她的装束那样素朴、语调那样柔和,给当天火热的活动气氛吹来一阵小清风。就是这样一个女孩,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广绣跳出传统、融入现代,成为推广广绣的小使者。


邂逅广绣 立志复兴

司徒汝盈在“感动华园”的领奖台上

  司徒汝盈来自经济与贸易学院2014级金融专业,是华南理工大学创行团队广而绣之项目组的项目经理。她与广绣的美丽邂逅源自于华南理工大学创行团队一位来自新加坡的侨胞商业顾问。当他询问这份承载着他儿时记忆与乡情的传统工艺是否还盛行于广州时,司徒汝盈一时语塞,心中充满了疑问。带着这些疑问,她开始多方查寻,与广绣慢慢接近。

  但之后的情况让司徒汝盈感觉并不乐观。这项与潮绣在南粤大地各表一枝的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四大名绣之一,久负盛名,如今却鲜为人知,风光不再。

  扼腕叹息之余,司徒汝盈和她的创行小伙伴们组成了一个项目组,决定进行深入调研,走访了广绣发源地之一——番禺北亭村。曾经绣娘户户飞针的盛景,如今已被冷清寂寥的街道所取代,金丝银线也难掩绣花架上的尘土,一处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广绣村落就这样没落了。

  带着作为广州人和创行青年的责任感,司徒汝盈决心为挽救这项传统古老的技艺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几经辗转,她找到了广绣大师、金针绣法的创始人黄洁明老师。


广绣作品:荔枝、木棉(资料图片)

  司徒汝盈表明来意后,黄洁明感慨不已,介绍说,目前广绣的光顾者寥寥,只能够靠政府的援助订单来维持生计。许多绣娘宁愿当环卫工人,接受月入两千的工作也不愿在家中绣花,整个广绣行业从业人员由最盛时的3000人锐减为现在的30多人。

  临别时,黄洁明握住司徒汝盈的手,司徒汝盈注意到那是一双因为常年绣作而起满茧子的手,但其眼中却又含着坚守和期待。此情此景拨动着司徒汝盈的心弦,促使她又开始了新的行动。之后,她带领项目组分别在广州CBD、老城区、校园内进行了多次调研,由此探寻到了广绣的丝丝缕缕。


旧瓶新酒 渐入佳境

司徒汝盈在绣作

  经过探访,她头脑中逐渐明晰了一些广绣衰落的原因:首先是广绣老艺人们久居深巷不为人知,低知名度使大众缺乏对广绣的文化认同。再者,广绣后继无人,传承无望。目前30余名广绣工作者平均年龄高达57岁,不少已双鬓斑白。在这项需要高度专注和毅力的事业面前,已经多年鲜有年轻人投身其中。

  找到症结所在,司徒汝盈决定积极联系媒体等开展宣传,多渠道地扩大影响力,令广绣在提升知名度的同时以更高调的姿态进入市场。她带领项目组与黄洁明合作拍摄了主题微电影《绣•爱》。随后,他们在豆瓣、同城发起广绣交流活动,得到了南方都市报、广州日报等多家媒体的报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州电台新闻频道、直播广州•第一现场也邀请项目组做了相关的专题节目。

  同时,司徒汝盈希望通过广绣作品的实物展示,让市民近距离领略大师巧夺天工的高超绣艺。她们成功在红砖厂举办了黄冬梅老师的广绣作品展,超过3000人次亲眼见证广绣华丽之美。在2014年的IEF中韩青年交流会上,展出了黄洁明以木棉花为主题的系列作品,引起无数人驻足欣赏。

  司徒汝盈和团队也在不断尝试打开广绣作品的销路。在与数家高端画廊谈判未果的情况下,她把目光转向了咖啡厅和独立书店。他们将广绣作品在店中进行寄卖,有效提高了广绣销量,并将其更好地融入大众生活。

  项目初见起色时,司徒汝盈却发现文化类项目同质化严重,开始思考项目该如何转型。再者,广绣一直富于民俗性,多为龙凤牡丹等浓艳图案,表现热闹欢快的民间情趣,但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香囊、衣衫等绣品已渐渐退出历史舞台。行业缺少新鲜血液的注入,创新动力也就停滞不前。

  司徒汝盈通过调研了解到大学生和文艺青年对于文化周边产品接受度很高,近50%的参与者表示出对广绣的兴趣,这让她看到了市场潜力。于是,她分析总结出年轻人偏爱的周边产品种类,决定先以发展广绣创意文化产品为尝试,为广绣行业注入新鲜血液。项目组经过考察筛选找到了一个敢于尝试的帮扶对象——劳氏绣坊。司徒汝盈和项目组成员们深入绣坊内部,与绣娘同吃同住,学习钉垫拼缀和过稿松架,绣得也算有模有样。

  他们挖掘劳氏广绣质朴简约的特点,精简其原本繁复的产品线,大量缩减观赏作品的产量,将生产的重点放在屏条、团扇和小摆件上,并在图样、装裱等方面进行改良。经过项目组与劳氏合作的作品正式上市,销售小有成就。

  小幅广绣的成功让司徒汝盈看到改变之路的可行性,虽然这些产品还很稚嫩,不够精美,也缺少文化的厚重。但她知道,广绣的生命力就在于将传统作品与现代人的生活、审美、需求对接,让其更接地气,融入生活中,这样才能和消费者建立情感沟通、产生文化认同。


多维营销 渐行渐广

司徒汝盈与小伙伴一起探讨产品

  目前,项目组借助自媒体等平台,正在与多家设计工作室、创意园区洽谈合作,独立书店、手工品店也找到他们,希望可以售卖广绣的产品。

  在开发产品的同时,项目组还推进了另一条创新性的路线,设计以配色走针、按图刺绣和自主设计为教学框架的小洲村广绣一日游。没想到,这次一日游反馈的满意度高达100%。

  同时,司徒汝盈还拜访了广州美术学院和岭南艺术协会的三位老师,根据老师的意见,以大学生和年轻白领为主要目标群体,共同对短期游学线进行教学研发,更具趣味性和艺术性。他们希望参与者对广绣不仅是一日游的浅尝辄止,而是有兴趣加入更有连续性和专业态度的培养计划,与他们一道,成为广绣行业中造血的一员。

  半年来,司徒汝盈带领着项目组收获颇丰,目前已连续举办一日体验游12场、两日封闭式体验营3场,直接参与人数达645人次,宣传覆盖人数达25000余次,活动后公众号增加1500关注量,活动踪迹遍布越秀、番禺、海珠等广州市五个区。

  截至目前,在金针绣坊、劳氏广绣、绣行绣色艺术坊里的长期学员高达50人,其中40%已入行超过半年,更有7人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作品并成功售卖。

  复兴广绣的道路注定是艰难的,现实的无奈也曾令项目一度几近关闭,然而司徒汝盈认为,在当今时代,千百年来承载着民间艺术追求的广绣技艺不应该消失,其背后的工匠精神则更显珍贵。所以司徒汝盈甘愿做传承的探路者,希冀可以用自身的力量创新业态,让大家看到广绣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形成具有广州特色的文化产业链。



《新视点》第14期团队

文 字:王云昀

图 片:王云昀 被访者提供

编 审:柯 宁 孙宏志

总策划:王丹平